所谓“剥鬼皮”,就是剥芋头皮,然后吃芋头。先将挖回来的芋仔(小芋头)洗干净,再放进锅里蒸熟,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,剥芋头皮,吃芋头。
家乡的“剥鬼皮”风俗历史悠久。据清乾隆《潮州府志》曰:“中秋玩月,剥芋头食之,谓之剥鬼皮”。中秋“剥鬼皮”吃芋头,寓意辟邪消灾。
我是吃着芋头,剥着“鬼皮”长大的,小时,每每中秋节,母亲都要蒸上大盆芋头,全家人坐在一起剥皮吃之。我的家乡吃芋头,平时都是先将皮削掉,再煮或蒸着吃,唯中秋节的芋头是连皮蒸的。吃时要剥皮,不太方便。我开始懂事时就问母亲,平时吃芋头,都是削皮后蒸吃,为何中秋要连皮蒸呢。母亲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民间流传的故事。
古时,有一女鬼,全身长着黑色长毛,乡民们称为长毛鬼。她在南方沿海一带时常作怪,残害乡民。乡民请了许多大师作法,都降不了她。乡民没法,只好天天烧香求神拜佛,请神仙来降她。乡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,玉帝立即派神仙下凡降除长毛鬼。长毛鬼消息灵通,很快就得知神仙下凡降她的消息,她想逃跑,但潮州四方已被神仙封锁。没法子,她只好变成一只黑鱼(即生鱼)。鱼是活的,一旦发现危情,她就逃跑。但怎么变,她的长毛都变不成鱼鳞。鱼是长鳞的,怎能长毛呢。她怕神仙们一眼就看穿她,只好另想办法。她看到沿海一带的沙地里,到处都长着芋头,芋头满身都长毛,正好给她无法变化的长毛打掩护。她变成了芋头,躲藏在地下。
八月中秋,芋头收获已是尾声,躲藏在地里芋头上的长毛鬼被乡民收获后带回家,放在门口的屋檐下。一天,一个神仙扮成一位化斋的和尚,来到这户农家化斋,神仙发现长毛鬼已变成了芋头,用神法把长毛鬼锁在芋头里,使她动不得。
神仙回到寺里,对烧香求神保佑的乡民说,昨夜他睡时,朦胧之中,有一神仙来到他面前对他说,中秋之日,家家户户连皮煮芋头,人人剥芋头皮吃之,就平安无事了。芋头满身长毛,乡民们从“连皮煮芋头,并剥皮吃之”那里明白了和尚的意思。中秋之日,家家户户都煮了芋头,人人都剥芋头皮吃芋头。果然,从此以后,再不见长毛鬼害人的事发生了。
从此,每每中秋之日,乡民们都要煮芋头,剥皮吃芋头。“剥鬼皮”的风俗就这样传了下来。清乾隆时的《潮州府志》把这一风俗与玩月作为中秋民间习俗文化一起记载下来。
如今已是新世纪,村民们的科学知识已经提高,但“剥鬼皮”这一风俗,作为中秋节的一种有趣的民间文化与民间习俗,村民们不想丢弃。“剥鬼皮”吃芋头像吃月饼一样,在我的家乡照样流行着。
中秋临近,我已接到母亲要我回家“剥鬼皮”的电话。中秋,我将回家“剥鬼皮”。